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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小城叫兰坪

作者:陆娉婷  来源:怒江报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19-03-15 16:19:24  打印此页

      写下这个标题,不禁想起多年前在小城兰坪谋生、春节回乡省亲时有关心的朋友问我的话:“你在哪里讨生活?”得知我谋生的小城名后,那种一笑而过的“呵呵”,让我读懂了他眼中的同情。
  高海拔、落后、贫困,这是当时别人评价我所在的小城兰坪时使用频率最高的词。
  事实上,那个时候,不仅是朋友,就连我的家人,听说我要舍去省城还算优越的生活前往一个名叫兰坪的小城后,全家人紧张地盯着地图好一阵找,最后好不容易才在滇西北靠近迪庆州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她,在好说歹说都不奏效后,便对我下了“断绝关系”的最后通牒。
  知道我要去滇西北的小城生活,母亲那边的亲戚也都频繁来电,不厌其烦地劝阻。在他们看来,我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冒失了,自己把自己扔进一个陌生之地,连一只小老鼠都不如,因为即便是小城任何一幢楼房里的老鼠都比我更熟悉那里的空气。
  然而,少不经事的年龄,任凭家人和别人苦口婆心,也无法阻挡我为着一份美丽约定而决然前往的脚步,于是行囊在肩,不管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按理说,移居小城,怎么说也该算作她的一员了,也该培养起对她的感情了。可是不行,那些年,在城里,每次,只要上街,当汽车呼啸而过扬起满地灰尘,我都会不自觉地用袖子捂住口鼻,然后恶狠狠地在心里咒上一句:“这鬼地方!”慢慢地便形成一种习惯:只要沐了浴或是换了衣,当天,我一般都会压抑那颗渴望逛街的女人心。
  印象中,2002年该是小城最热闹的一年。随着人民路热火朝天的改扩建,其他街道也不甘落后似的动了起来,不长的时间,小城便如贵妃出浴般变得光鲜,这让我们从外地来的几个女教师上街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虽然小城已彻底告别尘土飞扬的耻辱,但小城人的生活方式依然保留,有几层高的商业楼,也有沿街摆摊的小贩,更有晚饭后悠闲散步的一家三代。
  因为对小城与日俱增的感情,后来回乡省亲,我便以小城主人的身份自居起来。为了消除朋友及家人对小城一如既往的偏见,我煞费苦心地利用自己作为语文教师得天独厚的优势向他们声情并茂地夸耀起人民路、商业街以及玉屏公园和民族广场,还有金顶的豆腐和啦井的凉粉,然后在他们羡慕的目光中返程。
  时间的细脚,让小城兰坪在一年一年的成长中由灰头土脸变成一个颇具现代化气息的城市,而我也在她的滋养下由一名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的教师成长为现在的报纸副刊编辑。虽身在他处,但因为工作关系,让我与小城一直保持着难以割舍的联系,而每一次的走近,都能感受到她因为赶超而剧烈跳动的脉搏,为她一步步接近自然、接近文明而欣喜。犹记得2012年“新浪名博怒江行”活动中一位来自天涯社区的“名博”晚饭后在民族广场漫步时说的一句话——走过那么多城市,就觉得这地方离文明最近、离城市最近、离自然最近。城市与自然,这两个在很多人看来互相排斥的词从他那里脱口而出的一瞬,一股暖流瞬间从脚下升起,并逐渐浸润我的周身,那一刻,我深深地感激那些年小城对我的熏陶和润泽。
  小城是妩媚的,这妩媚主要来自它淳朴的民风。暮昏来临,民族广场上悠扬的民歌把劳作了一天的婆婆、少妇一个个唤出家门,让她们投入到歌的世界、舞的海洋中,即便是缺了艺术细胞的人,也会经不住那些煽情的舞姿对围观者无声的鼓动,情不自禁地跟着鼓点舞动起来,哪怕一步三摇,哪怕洋相百出。
  妩媚的小城依旧继续着它的妩媚,而以小城主人自居了多年的我,带着她给我的厚重来到现在的城市,在和新同事熟络之后,我把那些与小城有关的照片呈给曾在那里生活过的几个同行,他们惊讶的表情让我内心满是阳光的颜色。
  在大都市混得模样光鲜的同学每每和我通话,听我满心欢喜地向他们介绍起小城的喜人变化时,总觉得我不可理喻,说那旮旯究竟有什么好,值得让我这样把牢底坐穿似的,都离开了,还祥林嫂般念念不忘。对于同学的疑惑,我其实也常常自问,但总找不到让自己满意也让别人信服的答案。或许当初,义无反顾地从省城下兰坪,不过是为了一份在今天很多人看来很俗气的约定,而现在,和朋友、同学不厌其烦地说起她种种的好,则是单纯地依赖那种闲散却纯净的阳光与空气,以及那份在大都市里难寻的人情。
  小城兰坪,留给我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却很重。